一幅古画绘八百年前织造风采
来源:    发布时间: 2018-10-06 04:15   75 次浏览   大小:  16px  14px  12px
一幅古画绘八百年前织造风采

  我,是一幅诞生于南宋时期的古画。古画,听起来似乎很常见,很普通,但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却是独一无二的珍品,所以被誉为“国宝”。这不仅仅因为我外表奢华,让人赏心悦目,更能显示我身份高贵而与众不同的是,我内涵丰富,是中国目前发现的年代最早的纺织画作,也是研究中国古代织造工艺最权威的史料。

  我,被誉为中国古代绘画艺术的瑰宝。1983年7月,经故宫博物院著名书画鉴定专家徐邦达、刘九庵、王以坤等鉴定,称我为“文物一级甲品之最,视国宝而无愧,垂青史而不逊矣”。

  专家们认为,我是一幅描绘了八百年前蚕织的图卷,对于我国蚕织技术史具有弥足珍贵的记录,为研究、了解我国南宋时期社会经济、手工艺技术、风俗习尚及我国绘画的现实主义传统手法等方面,提供了丰富多彩、生动形象的珍贵史料。

  800年前,我的着装就极为奢华,卷首用的是宋代缂丝。许多人可能认为缂丝不过是一种丝绸。事实上,它是中国传统丝绸艺术品中的精华,在宋代是皇家御用织物之一,常用以织造帝后服饰、御真(御容像)和摹缂名人书画。因织造过程极其细致,摹缂常胜于原作,而存世精品又极为稀少,是当今织绣收藏、拍卖的亮点。所以常有“一寸缂丝一寸金”和“织中之圣”的盛名。

  我身长十余米,却处处是风景。因为我的画师以中国农历的二十四节气为单元,在这十余米的画卷上描绘了24幅小图,画中所绘的74个人物,形神兼备,栩栩如生。24幅小图通过一条长廊巧妙地贯穿在一起,全景式地展现了养蚕人从春蚕吐丝,到纺丝成衣的整个过程,细致记录了中国古代养蚕、纺织的分工以及流程等各个环节。

  所以,有专家称赞我,“高度写实,内容详尽,是中国目前发现的年代最早的纺织画作,也是研究中国古代织造工艺最为权威的史料”。

  另外,我的贵气之处还在于,画卷上有许多题跋印记,包括乾隆皇帝的题跋,并有乾隆、嘉庆、宣统御览之玺及三希堂、御书房、无逸斋等鉴印,所以是历代藏家争相收藏的画中珍品。

  让众多古画艳羡的我的高贵之处还表现在,每个画面都配有小楷标注的说明文字,而书写者是宋高宗的吴皇后。皇后参与绘画创作,在传世的中国古代画作中并不多见。但在我这幅长卷上就有宋高宗皇后的楷书题记。说起背后的故事,就得提起近千年前的往事。

  这还要从中国南宋初期的时代背景说起。公元1127年,金兵入侵,攻下了北宋的都城汴梁,也就是今天河南省开封市。宋徽宗和宋钦宗被俘,北宋灭亡。宋徽宗的第九个儿子赵构在杭州称帝,建立了南宋政权。战乱过后,百废待兴,发展经济成为南宋政权的头等大事。

  当时,在杭州于潜县,有一位年轻的县令,名叫楼璹,非常重视农桑生产。楼璹通过大量实地观察了解后,创作了《耕图》和《织图》两幅画。后来,经过大臣推荐,呈送给了宋高宗,希望皇帝能通过画作,了解民间农桑的生产状况。因为楼璹的画生动翔实,宋高宗看后十分高兴,认为它们是了解民间农桑生产过程的好教材,便把两幅画拿到后宫给皇后欣赏。在当时的文献中,有这样一段记载:“图绘以尽其状、诗歌以尽其情,一时朝野传诵几遍。”宋高宗还命翰林院的画师,临摹了这两幅画,而将原画保存起来,摹本悬挂在内宫,供人欣赏学习。

  楼璹画的《耕图》和《织图》原作因为种种原因未能流传下来,而我,南宋宫廷画师的摹本,则由宋高宗的吴皇后添加了题注,一直被宫廷内府保存。最初我作为宫廷藏画,一直保存于皇宫内院。直到二十世纪30年代,末代皇帝溥仪将一批清宫内府珍藏的名画偷运出宫,其中就包括我《蚕织图》。溥仪后来又将我变卖,使我流失于民间。

  1948年,长春商人冯义信在街头看到有人兜售古画。他打开一看,立刻就被吸引住了。冯义信虽然不了解这些古画的实际价值,但知道肯定是珍品。最终,他用粮食和伪币将它们换了回来,其中就包括我。1983年,冯义信将我捐赠给大庆市文物管理站,后来我又被黑龙江省博物馆收藏。

  《吕氏春秋·上农》曾记载“帝亲耕、后亲蚕”,这表明皇帝要亲自耕种,皇后也要亲自养蚕,以此表达帝王“劝天下百姓从事农桑”的农政思想。皇后亲自养蚕,就是宫蚕活动。这一活动由皇后、妃子和宫中女子完成。当年,吴皇后看到我以后,就在上面题写了注释,悬挂在后宫,便于人们按照画上的节气实施不同的养蚕步骤,其功能相当于养蚕流程示意图。

  提及吴皇后这个人,《宋史》有传,并见于《四朝闻见录》等书,是宋高宗的继配,她博学经史,善于书翰,其书绝似宋高宗。

  所以,专家认为,我起到了皇帝奖励耕织和传播生产技术的作用,是中国古代绘画的经典题材之一,是此类绘画的祖本。

  由此,说到我的绘画艺术。专家认为,我的绘画手法写实,表现了南宋初年浙东一带的蚕织户从“腊月浴蚕”至“下机入箱”为止的养蚕、织帛生产过程:前半部分由《腊月浴蚕》到《盐茧瓮藏》,共16图绘出养蚕过程;后半部分除《蚕蛾出种》和《谢神供丝》外,其余画面均展现出缫丝织锦过程。整幅图卷中,无论是对人物神态、服装、发式、举止动作的刻画,还是对蚕织用具、屋宇树木的勾勒,无不造型质朴、惟妙惟肖,也正因这形象生动、细腻传神的描绘,才使我成为十分珍贵的艺术瑰宝、传世之作。

  中国丝绸工艺自古闻名于世,但流传下来的图文资料却并不多,像我这样图文结合的画作,仅此一幅。我可以说,就像一张张老照片,让人们看到中国宋代的织造工艺已经比较发达,甚至出现了领先世界的发明。

  在我的身上掠过,观众仿佛可以看到800多年前,中国江浙一带人们从事蚕织生产的场面。尤其是画上的配诗,文字简练生动,对蚕织生产的各个环节均加以说明。比如开头的“浴蚕”环节就写有这样的文字:时节过禁烟,小雨浴蚕天。意思是说,清明节前要用泉水清洗蚕卵,这样能起到杀菌的作用。而在“喂蚕”环节中记录有这样的文字:蚕儿初饭时,桑叶如钱许。意思是说,在给幼蚕喂桑叶时,要采摘如铜钱般大小的嫩叶。

  细细观赏,你会发现脚踏缫车,在此之前,人们只知道明代以后脚踏缫车的形制,而我却清晰地告诉世人,早在南宋时期,这种脚踏缫车就已经发明了,并且基本定型。后人使用的脚踏缫车,与我这幅图中所画的缫车样子差不多。

  更令人惊讶的是,在我这里,专家发现了提花机,这是中国对世界丝织业最大的贡献之一。提花机自商周以来虽有古文献记载,但对提花机的机件结构都记录不详,更难得图像记载,而在我身上第一次详细绘出提花机的机体、结构和操作方法,比《天工开物》、《农政全书》所记载提花机早400余年。因为年代久远,宋代的提花机究竟是何样式,一直缺乏有力的佐证。而我则将宋代提花机的样子展现于世人面前,具有重要的研究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