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纺织大调整纪实和记娱乐
来源:    发布时间: 2018-10-20 11:42   46 次浏览   大小:  16px  14px  12px
上海纺织大调整纪实和记娱乐

  白驹过隙,上海的国资国企改革已经走过20多个年头。当年的不少历史见证人已经颐养天年。纺织系统作为上海曾经的“母亲工业”、上海国企改革的领头羊之一,其具有全市影响的大事,需要纺织系统当年的领导干部来回忆和口述。本人荣幸地受纺织控股集团(原纺织局)委派,与集团宣传部赵磊一起去采访时任纺织局局长姜光裕。

  在外滩一幢大楼的办公室里,我俩见到了姜局长(本人还是按照老习惯称呼他)。姜局长个子不高,结实干练。一件米黄色夹克衫敞开着,露出时尚的黑色针织衫,像小青年似的。脸上未显多少皱纹,两眼炯炯有神,说话利落、思路敏捷、精力充沛,一点都察觉不出老人已年逾七十。

  因为采访提纲事先交给了姜局长,所以一坐下来就直奔主题。姜局长相当赞同出版这类口述丛书,且建议应该再出一本关于纪念上海纺织的历史书籍。他十分惋惜地说道:“上海原先共有37家棉纺厂,如今只有国棉十七厂依然保留着原有风貌。别具一格的锯齿形厂房,摇身一变成了历史文化遗迹。而其它36家厂被连根拔掉。像位于陆家嘴被誉为上海新景观的东方明珠所在地,现在还有多少人晓得,本来是上棉十厂的厂区;像澳门路的上海纺织博物馆,过去是上棉二十二厂的厂区。这些历史如果我们这代人不向后人交代清楚,就愧对祖宗。因此纺织一定要搞这样一本书,将历史照片与现实照片放在一起对比,旁边配上文字说明,让后人晓得。”讲到这里,姜局长激动起来,反复强调:“别的头衔我全不在乎了,出版这本书,我要做编委的。这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接着,姜局长开始回答我俩的提问。本人抛砖引玉:“松江之布,衣被天下。包括上海在内的松江地区,历来为我国植棉、纺纱和织布的重要基地,上海近代工业也是由纺织业而兴起并兴旺。因而纺织业被亲切地称为上海的母亲工业。尤其是新中国成立后,上海纺织业更是发达和辉煌,1949年至1996年,上海纺织业创造产值近6700亿元,缴纳利税828亿元,出口创汇314亿美元”

  “是啊。”姜局长接过话头。对于二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他记忆犹新,娓娓道来:历史走到20世纪90年代,原先一直顺风顺水的上海纺织业遭遇了意想不到的转折:因为全国许多生产棉花、羊毛以及蚕丝的原料产地纷纷上马,办起了纺织厂。上海地区却不大量种植或产出纺织所需的原料,所以逐渐失去了原有的技术优势与规模优势,生产成本和劳动力成本不断上升,根本无法同原料产地的纺织企业竞争。且根据上海城市功能定位,现代国际大都市不适宜安排劳动密集型企业,作为传统产业的纺织业,不可避免将面临结构大调整。

  我现在回想起来,实际上上海纺织业结构大调整,大概是从1991年起步的。那时,我刚好接任纺织局局长一职,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1990年前,拥有600多家单位的整个上海纺织行业都还没有亏损,纱锭24小时连续运转,产品畅销。不料就在1991年临近年终结算时,纺织局竟然有四十几个厂家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亏损。那时根本没人意识到这便是纺织结构大调整开始的信号,仅仅是对症下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局里专门召集这四十几家企业的厂长开紧急会议,商讨对策。那天会议开得很长,到了晚餐时间,我吩咐食堂下了几十碗排骨面招待厂长们。为什么是排骨面而不是蛋炒饭之类的?就是要让这些拖了纺织系统后腿的厂长们脑子“面面”俱到地思考一下,将采取什么有效措施来扭亏为盈?那四十几个厂长坐在一起,经过反复议论,统一了认识,均当场向局领导表示,回去后立即动员全厂职工,抓管理、降成本、使干劲,争取早日把损失补回来。

  过了几个月,情况稍有转机。但好景不长,随着国有企业结构调整的步伐加快、加大,再加上江浙一带乡办企业如火如荼地不断扩展与壮大,上海纺织业的生产和经营越来越吃力,亏损企业首先是中小企业,就像决了堤的洪水,挡也挡不住。局里想尽一切办法,发挥优势渡难关,搞了“纺织精品展”,当时上海市委的全体常委,邦国、黄菊等,都去看了,以实际行动表示支持纺织业。那年恰好在上海,邓林、邓楠和邓榕三姐妹也兴致勃勃前来观展,一边参观一边伸出拇指夸赞上海的纺织品质量上乘。我们还召开品牌评审会,向社会推介上海纺织的老品牌,为纺织产品做宣传,通过各种媒体广而告之,且通过银行贷款支持,为纺织业的生存和发展注入资金。如此做的目的无非就是争取将积压的产品多销售出去一些,尽量减少亏损。但就是使出浑身解数,到头来还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更糟糕的是那些大型企业也陆续加入到亏损行列。不少企业产品积压的程度严重到讲出来你们都难以置信:像我曾经工作过的国棉十七厂,不仅厂里仓库已经没空地方摆放,连厂部会议室都堆满棉纱,厂里正常运转也受到影响。产品销不出去,资金回笼不回来,向银行赊账买原料的贷款肯定到期还不了,因此局里只好一次又一次同工商局、财政局商量,并恳请银行适当延长还款时间。上海纺织系统的职工努力努力再努力,可糟糕局势依然改观不大,过去纺织行业是“4班3运转”,后来没有一个厂满负荷生产了。硬撑到1992年,再也维持不下去了。由于经济已经开始转型,向市场逐步靠拢,原来计划经济那一套采、产、销一条龙模式,一点点被取消,批发站也不起什么作用了。厂里一方面产品卖不出去;另一方面因为劳动密集型的关系拥有大量员工,如几个大型棉纺厂每家厂的职工人数都要上万。

  没有收益,许多企业就连职工的工资都几乎发不出,职工看病的医药费一时半会报销不掉,要排队等上好长一段日子。难能可贵的是绝大多数纺织系统的职工们都非常理解和体谅局里的难处。相信只要勒紧裤带,难关一定能够渡过。我曾经陪同时任副市长蒋以任于春节期间慰问职工,看到1个老工人牙痛得厉害,就是不愿上医院治疗,自己跑去药店买几片止痛片吃吃,硬顶着,结果半边脸都肿起来了。我们劝他快去医院看医生,他回答说看了病医药费要排队报销,他不忍心再给组织上添麻烦。还有一次,我与一些局领导见到我们纺织系统的一些职工,利用晚上业余时间在地铁终点站里用酒精擦洗已经使用过的一次性地铁卡,以便第2天继续派用场。他们不向厂里叫苦叫难,自己在外面找点活做做,赚点生活补贴。亲眼见到这种场景,我痛心啊!

  局里不得不多次向市领导反映企业的困境和职工的困境。时任市委书记黄菊在康平路认真听取了我的汇报后,强调上海纺织业结构调整势在必行,眼前的困境都是因为改革、调整所带来的暂时阵痛,要向职工们讲清楚,希望职工们理解并分担。但前提是必须确保厂里不能出事。一定要切实落实职工们的生活,关心职工们的疾苦。不能简单地让职工们“下岗”,可以开辟转岗渠道。根据市里精神,我们陆续探索了转岗再就业,由职工自己提出申请因伤病提前退休、协保等分流途径。

  按照市政府的产业结构调整规划,纺织局领导班子先后制定了新的近期以及远景规划,提出了“第二次创业”的口号,其内容大致是大力压缩生产规模;减少初级加工产品;发展品牌;提高产品档次;提高产品附加值。重点放在压缩棉纺织、毛纺、丝绸初级加工企业规模;扶植和壮大服装、家纺的名牌产品。同时寻找新的经济增长点。根据以上思路,局里要求下面企业关、停、并、转、迁、租、卖,分年或分期压缩纺织纱锭:1996年从250万锭压倒180万锭;1998年压倒100万锭;20世纪末再压倒84万锭。职工人数逐年按3-5万人递减。

  为了上海纺织产业结构大调整,为了把纱锭压下来,众多富余职工转岗或重新择业必然成了工作重点。因为纺织大调整是以牺牲大部分纺织职工利益作为代价的,是纺织工人对社会的一种另类奉献,所以我们要把纺织工人看作是宝贵的劳动力资源,不能简单地将职工们直接推向社会。必须尽最大努力安置好调整中的转岗职工“第二次就业”。我们将上海纺织业的“第二次创业”以及转岗职工的“第二次就业”比作“两翼”,只有两翼同时展翅飞翔,纺织大调整才算成功。

  由转岗职工“第二次就业”派生出来的“再就业”,当年在社会上引起前所未有的反响,极大地冲击了传统的就业观念。局里非常重视“再就业工程”,专门为分流职工成立了“再就业服务中心”。局属各分公司也分别成立了十几个工作站,加上纺织工会职业介绍所,形成了纺织再就业工程的实施网络。该网络的工作人员基本上由现有企业的工会干部和劳动干部构成。有的企业还在产业结构调整中挑选了一批具有丰富思想工作经验,事业心、责任心强,能吃苦耐劳、善解人意的职工组成临时安置机构。这些同志以深厚的阶级感情,满腔热忱为转岗职工们服务,使得纺织再就业工程从口上、纸上落实到实处。同时稳定了一大批劳动干部,为劳动工作社会化提前做好了人才储存和培养。

  在纺织系统职工分流安置的初期,我们结合实际,针对当时社会养老、医疗保险制度还不够完善以及职工走向市场缺少心理承受能力的现实,大胆冲破原有的束缚,创造性地采取了“离岗不离编”的政策,摸索出了加速分流的“5个一批”过渡性措施,即:企业立足自身,积极创造新的就业门路,自行消化一批;转岗培训,引导下岗职工进入劳动力市场,向外送出一批;鼓励下岗职工自谋出路,允许挂职一批;组织大龄下岗职工,离岗不离编,集体劳务输送一批;年老体弱者退养一批。

  在“5个一批”措施的基础上,又总结出5项具体操作流程,即:根据企业定位,对已经吸纳进再就业服务中心的企业,按照产业结构调整方案,和记娱乐确定不同的职工分流方法;按照吸纳进再就业服务中心转岗人员名单,让其进入行业分中心指定的安置办集中管理,接受相应的培训和教育;对进入再就业服务中心的转岗职工分门别类,根据当时各项规定对号入座进行安置;对通过上述程序后余下的转岗职工,由再就业服务中心提供全面服务,发放基本生活费和缴纳医疗养老金,并发给“转岗证”,持证能享受再就业服务中心的各项待遇;对进入再就业服务中心托管的职工逐一实现再就业和分步流向劳动力市场。

  这些政策、措施和操作流程不仅得到各基层企业领导的支持,且得到转岗职工以及用人单位的欢迎和响应。职工们把这“5个一批”比喻为在纺织结构大调整中架起的“5座桥梁”。尽管当年的“桥面”不够宽;“桥身”不够长,但总归多了通道,可供职工们选择,大家心底踏实了,社会也因此安稳了。

  如此大规模的分流职工再就业,单单依靠纺织局是很难办好的,独木难支嘛,必须要得到市里以及社会上方方面面的大力支持。时任上海市副市长蒋以任特地抽空赶来局里参与我们关于筹办再就业服务中心的讨论。因为在当时的劳动法规里,没有这种先例。经过我们的解释,与会的各位领导取得了共识,赞同试一试。蒋以任也认为“再就业服务中心就好似一个隔离带,在企业和市场之间起缓冲作用。既能保持社会稳定,又能帮助职工再就业。”

  纺织局还专门就再就业召开过两次恳谈会,请求有关部门给予政策扶植。时任市委、市府秘书长冯国勤和劳动局、社保局、经委、总工会、市妇联等领导前来参加会议。在会上,我们向各位领导介绍了上海纺织的昨天、今天,并展望了明天。我们还呼吁,一手把“孩子”带大的“母亲”现在病了,“子女们”总不能撒手不管,所以特别盼望“子女们”常回家看看并开药方救救“母亲”。听了纺织工人过去所做出的重大贡献、目前遭遇的严峻局面以及今后面临的下岗困境,与会的领导们和新闻记者们为之深有触动。

  冯国勤动情地讲:“纺织工人的奉献精神和感人事迹,实在令人感动、令人流泪。纺织业曾经为上海工业发展做出过巨大贡献,功不可没。如今产业结构调整是进一步做出奉献。”冯国勤立刻要求各部门、各行业都来伸出援手支持纺织业大调整。冯国勤还强调:“凡是有政策的要落实;凡是尚未出台的政策,纺织可以提,以争取帮助落实。”时任市劳动局局长王世宽当场表示:“虽然劳动局资金微薄,但尽量向纺织提供培训方面所需的经费。”时任市社保局副局长毛泽荣保证随叫随到,全力支持纺织产业结构的大调整。

  通过恳谈,市政府以及各行各业都了解了纺织实际遇到的困境;清楚了纺织工人再就业的意义,为纺织系统职工的转岗和分流创造了良好的社会氛围。

  1996年7月26日,上海纺织系统的再就业服务中心揭牌成立,马上托管了7万纺织工人。在分流转岗纺织职工的同时,作为全市的试点之一(另外一个试点是仪表局),也为全市工业系统即将展开的一系列结构调整提供了宝贵的经验。

  历史是无情的,产业结构大调整同样是无情的,但纺织局领导班子坚持具体操作必须要有人情味。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上海纺织系统共有在职职工约55万人,其中三分之二是女工。长期以来,纺织工人心贴纱、布贴心,响应党的“做一行、爱一行、精一行”号召,一心扑在工作上,苦练纺织技术,如挡车工接断头速度飞快;织布工只要用手一摸就立即能判断出布的质量好坏,等等。但专业技术只有依托产业才能体现其价值。纺织职工的操作技术再出色,离开了纺织厂,在社会上不通用,也就失去了用武之地。技能单一,所以社会上一度对纺织系统职工抱有一种偏见,认为纺织工人虽能吃苦耐劳,但只会简单劳动,技能单一,属于熟练工,不能胜任有技能的复杂劳动。因此在大调整的初期,分流出去的女工们第二次就业的岗位大都是体力活、粗活,如清洁工、电梯工等。

  纺织局领导班子意识到必须打破这一偏见,要拿出铁的事实来证明纺织工人是优秀能干的,不然我们纺织工人太亏了。1994年12月9日,在纺织局与《新民晚报》联合举办的题为“纺织职工要转岗,社会各界扶一把”恳谈会上,我们请求出席会议的各用人单位拓宽纺织转岗职工的再就业渠道。当时听说上海航空公司要招收一批空姐。我们便提议:何不大胆开辟新的思路,在纺嫂中招聘?通过上海妇联的牵线,纺织局同上海航空公司签订了在纺织女工中招收空姐的协议。上海航空公司总裁孙仲理也当即向社会发布了在上海纺织女工中招收空中乘务员的消息,结果引起极大轰动。上海各大新闻媒体密集报道,社会各界对此事给予了广泛关注,大街小巷议论纷纷,其影响甚至波及全国。

  报名应聘的2317名纺织女工经过初审、面试、体检、政审,在公平竞争条件下,一轮又一轮筛选,最终录用了18人。这18名纺织女工,再经过4个多月的强化培训,以平均85分的优良成绩取得了结业证书,并以上海航空公司正式员工的身份飞上了蓝天。纺织再就业女工脱胎换骨一下子成了“空嫂”,打破了原来社会上认为纺织职工再就业范围狭隘的陈旧观念纺织工人能够飞上蓝天,还有什么工作不能做?

  在纺织系统欢送18名空嫂的仪式上,因为心里难过,我是不准备发言的。前面几位领导讲话时,我的眼眶已经红了。轮到空嫂致答词,原先是针织厂的1位入选空嫂突然招呼另外17位姐妹一起站起来,无比激动地说:“今天我们是纺织的女儿,明天我们是航空的媳妇。我们一定要好好干。不辜负老领导以及老同事对我们的期望。让我们向老领导老同事鞠躬致敬,以表达我们的谢意。”朴素简短、感人肺腑的话语,令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热泪夺眶而出。那18个姑娘也随之抱头痛哭。该场面经电视新闻转播成了经典,被永久载入了史册。

  不料,事后有人讽刺我掉的是“鳄鱼泪”。确实是冤枉我了。没经历过这段历史的人绝不会体会到我当时的心情。我是真的舍不得姑娘们“嫁”出去。家人看到我流泪的镜头,都非常同情我、理解我,因为我家就是个“纺织之家”,我妻子、舅公、阿姨、姨夫等共有六七个人都在纺织系统工作。他们对纺织都怀有浓烈的感情,同样承受了下岗分流的命运。侬讲我会装腔作势伐?后来我调到市政府工作,曾经随代表团去考察西藏,同行的一位《劳动报》记者告诉我,他母亲在电视里看到我泪流满面时,就讲:“像搿种干部是老有良心个。”从“纺嫂”突变到“空嫂”,示范效应相当巨大。在招收空嫂那段日子里,要招用转岗纺织女工的电话络绎不绝,有的还指定要那些应聘空嫂剩下来的。转眼之间,地嫂(地铁)、商嫂、警嫂(女看守警)、巴嫂(公共汽车)、乐嫂(吹奏乐队)等由“纺嫂”转岗而来的新名词不断涌现,并一度成为流行语。“空嫂效应”使得大批富余的纺织女工迅速转岗,找到了新的就业岗位,光在招聘空嫂的3个月期间,即1994年12月底至1995年3月,纺织系统共转岗职工15846人。这不仅解决了企业和职工的实际困难,且使纺织工人看到了希望、平衡了心态、稳定了情绪,更使纺织工人充分感受到政府、社会、组织无处不在的关心和帮助。

  关于纺织再就业,社会上人们津津乐道的是纺嫂。那么还有十多万“纺叔”的命运如何?纺织厂里男工约占总职工人数的三分之一。同纺织女工不一样,大部分纺织男工所掌握的技术属于社会上通用技术,像水电工、机修工、起重工等。转岗后工作相对比较好找。另外外地开出不少纺织厂,也有人被那些单位聘请去指导或工作。总之纺叔的再就业比纺嫂容易得多,局里的注意力也就较多地放在帮助纺嫂再就业方面了。必须肯定的是,纺织的许多职工,无论男女,都承受了改革的巨大冲击,并为之做出了巨大的牺牲。

  在社会各方面的支持关心下;在各级领导重视帮助下,经过广大企业干部的辛勤努力,加上职工们的积极配合,至1995年年末,全纺织系统职工总人数下降为37万多人,成功实现了17万富余职工的安全大转岗,且没有发生一起影响社会安定团结的恶性事件。

  历史是可以回顾的。20年后,当我们站在今天的角度,再来反思这段可歌可泣的历史,我既感觉自豪,又感觉遗憾。自豪的是我作为上海纺织大调整的见证人,也是当年的当家人之一,亲身参与并亲身感受。许多许多年后,当后人一提起“空嫂”,自然而然会联想到我这个“泪流满面”的局长。遗憾的是,任何事情不但要有“破”,辩证来讲,还应该要有“立”。纺织大调整,不是纺织这个行业不好,而是那时职工太多、机器设备落后,阻碍了生产力的发展,所以就得破。

  但破除陈旧、落后之后,还要记得更新、创新。像目前青浦有1个合资纺织厂,由于设备机械化程度相当高,全厂仅仅几十个员工,便抵得上早先我们几千人的纺织厂,经营业绩很不错。尽管我们当年千方百计想要同时做好“破”与“立”这两篇文章,但由于大调整势头太迅猛了,我们的准备不够充分,所以没有很好地“立”起来,这是十分遗憾的。其实,我是学纺织出身的,坚信纺织产业还是有希望的。回想起来,上海纺织历史上有那么厚的沉淀,有那么多优秀的职工,有那么高超的技术,如果简单地把厂门一关,走人了事,实在有点可惜了。当然,在一个巨大的浪潮骤然向我们扑来的时候,因为种种局限性,不允许我们慢慢思考、从容应对。